謝屍墓招魂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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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屍墓招魂④
謝青嵐聽見這話略有驚訝，還以為是自己會意錯了，可當看到封吾背起一把鋤頭時，才確認自己想的沒錯。
這家夥真準備去挖棺材。
一般來說，這種缺德事該交給她幹才對，沒想到封吾這一板一眼的家夥會自發請願。
唔——
他成長了。
但天色還早，棺材埋放的具體位置他們也不清楚。商量過後，便決定帶那些修士和裏長一起前往。
仙陵山腳。
封花焰站在一旁，跟老頭似的揣著袖子，連打兩聲哈欠，眼角掛著淚滴。他往左邊瞅去，封吾和謝青嵐分別手持兩把大鐵鍬，身後跟著四五個滿臉淤青的散修，一列排開肩上都扛著鐵鋤。
那些個散修被謝離以非人的手段審問過，就是給他們機會也不敢再跑了，此時各個低眉順眼就等著為首的紅衣公子一聲令下。
“大人…真，真的要挖嗎？”裏長聲音發抖，嚇得面無血色。
他剛醒就被人拎著衣服拖來這裏，劈頭蓋臉就讓他指出新娘棺材的位置。可他活了幾十年，哪裏見過這種場面！這可是違背祖宗的大罪啊，是要下地府永世不得超生的！
謝離只淡淡掃了他一眼，“挖。”
“可這裏不能挖！”裏長頂著對謝離的恐懼，咬緊牙關，“要是挖了會出大事的！仙人一定會怪罪我們，會惹來滅頂之災！”
他句句懇切，卻見謝離聽見“仙人”二字時，嗤笑出聲。
“謝明燭的屍體不知去向，你同我說仙人怪罪？”
“你們也未曾把她當做過仙人吧。以男子精血滋養此地，臟了她的陵墓……”謝離眉頭微微攏起，“真是惡心。”
“我們村中人一直苦苦守著仙陵，怎會，怎會…咳咳！”裏長似乎被他這話氣急，重重咳嗽起來，渾身像篩子般劇烈抖動。
謝離卻連看都懶得看他，朝那些散修道：“動手。”
嘈雜動靜頓時響起，黃土一抔接一抔往後砸去，石頭落地間夾雜著男子用力的哼喝聲。謝青嵐也沒有閑著，腳下一踩鐵鍬，動作利落有勁。屠菱歌身懷神力，挖土不算難事。
沒一會兒鐵鍬就挖到什麽東西，她用腳一蹬，撬開墳土，借光窺見一塊紅棕色的木頭。
其他人加快速度，一起將棺木挖出。
但謝青嵐手中這一處挖錯了位置，推開棺木裏頭是具男屍，面容早已腐爛，頭顱、心臟、腹部處都嵌有七星釘。幾人看了眼後都沒有掛在心上，扭頭去挖別的地方。
可沒人指引，他們越挖越錯。
裏長眼看著他們快要把整個山腳都挖遍了，自己也無力阻止，無可奈何之下，白著一張滄桑老臉給他們指出正確的位置，這才稍微順利起來。
封吾做事向來一絲不茍，在挖棺材上面也很有卷王的天賦，沒一會兒就上了道，棺材一刨一個準。
但他很有良心，刨出棺材後，會恭恭敬敬地朝屍體鞠一躬。不像謝青嵐，手忙腳亂地放下鐵鍬從懷裏掏符紙，一邊貼一邊嘴裏還要念念叨叨：
“這個一分”，“這個也一分”，“這個好這個好，這十分。”……
棺材挖了大半天，自香蘭來後死去的女子屍首都已經擺在眼前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腐屍味，許多人忍不住捂住口鼻，就連謝離也皺起眉頭。幸好她聞慣了，所以沒有他們反應那般大。
棺材共有十一具，算上她自己，也就是說自香蘭來到鮑家村，已經有十二名女子死於非命了。
這絕非偶然，但她檢查了那些屍首身上的痕跡，皆沒有異樣。
謝青嵐思索著，伸手摸上自己的脖子。
話說……
她是怎麽成為冥婚新娘的來著？
謝青嵐記不起來鮑家村那三日的情況了，她現在的記憶東缺一塊西漏一塊，詭異得很。
“你們聞見什麽味道了嗎？”
封花焰擰著鼻子，用手作扇風的姿勢，表情很嫌惡。
“味道？”
謝青嵐聳動鼻尖，好像是聞見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，是隱藏在腐臭深處的，一絲滲進骨頭裏的香氣。
這股香氣並不突兀，混合在臭味裏。如果不是封花焰點出，還會以為是此地自帶的花草香。但仔細聞了才發現，尋常花草根本散發不出這樣的味道。
“這是引骨香。”謝離沈靜道。
“居然是引骨香？”封花焰驚愕，“這破地方怎麽會有引骨香？”
封吾不解：“引骨香是何物？”
“不懂了吧，鄉巴佬。”封花焰挑眉哼了聲，“引骨香是毒香，氣味獨特有蠱惑之效，若尋常人聞見，制香人便可憑此香控制對方的行為舉止，要他生就能生，要他死就能死。”
“但這玩意兒做起來頗為麻煩，唯有用鏡河的水才能制成，對制香者的熟練要求也格外高。”
“厲城也就只有兩三人能做，我算是其中一個。”
聽他這話怎麽還有點自賣自誇的意思。
反正封吾是沒聽出來，當即沈著一張臉，滿是泥巴的手用力扣住封花焰的胳膊，隱忍怒道：“你做這種東西來害人？！”
封花焰瑟縮了下，隨後挺直背脊氣勢虛弱地反瞪回去，“鮑家村這些不是我做的！”
“還有，你帶泥的手別碰我，臟死了！”
“真不是你做的？”
“呵呵，我要是有引骨香第一個用在你身上，讓你現在就去死。”
封吾松手，這才相信此地之事與他無關。
“那引骨香除了你，還有誰會做啊？”謝青嵐見縫插針地問道。
封花焰回憶了下，倒也記得不算太清楚：“厲城東邊有個賣香膏的陰陽臉，據說制香技術爐火純青，應當是會的；還有那個天天睡在路邊的白頭老翁，也是制毒香的一把好手，不過他好像幾年前就死了……”
謝青嵐：“莫非是那陰陽臉？”
封花焰撇嘴：“那陰陽臉很怕出門，不可能出來。”
“那就沒人了？”
“應該是沒了……”他說著說著沒聲，安靜下去，接著眼睛一亮，閃過錯愕目光，扭頭對上謝離的視線，“城主，你還記得當初被趕出厲城的那個女子嗎？”
謝離試圖回憶，但沒想起來。
“就是那個在城裏設陣招鬼，還把身上的肉割下來紅燒了獻給鬼的女子！”
封花焰抓心撓肝地搓著大腿，使勁想記起來那女子的名字，“我記得她叫那個…那個什麽來著……”
經他一提醒，謝離隱約想起來曾經確實有這麽一樁事。
那名女子似乎是叫——
兩人同時想起，面面相覷道：
“叫攬香！”“是攬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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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來說，這種缺德事該交給她幹才對，沒想到封吾這一板一眼的家夥會自發請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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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成長了。
但天色還早，棺材埋放的具體位置他們也不清楚。商量過後，便決定帶那些修士和裏長一起前往。
仙陵山腳。
封花焰站在一旁，跟老頭似的揣著袖子，連打兩聲哈欠，眼角掛著淚滴。他往左邊瞅去，封吾和謝青嵐分別手持兩把大鐵鍬，身後跟著四五個滿臉淤青的散修，一列排開肩上都扛著鐵鋤。
那些個散修被謝離以非人的手段審問過，就是給他們機會也不敢再跑了，此時各個低眉順眼就等著為首的紅衣公子一聲令下。
“大人…真，真的要挖嗎？”裏長聲音發抖，嚇得面無血色。
他剛醒就被人拎著衣服拖來這裏，劈頭蓋臉就讓他指出新娘棺材的位置。可他活了幾十年，哪裏見過這種場面！這可是違背祖宗的大罪啊，是要下地府永世不得超生的！
謝離只淡淡掃了他一眼，“挖。”
“可這裏不能挖！”裏長頂著對謝離的恐懼，咬緊牙關，“要是挖了會出大事的！仙人一定會怪罪我們，會惹來滅頂之災！”
他句句懇切，卻見謝離聽見“仙人”二字時，嗤笑出聲。
“謝明燭的屍體不知去向，你同我說仙人怪罪？”
“你們也未曾把她當做過仙人吧。以男子精血滋養此地，臟了她的陵墓……”謝離眉頭微微攏起，“真是惡心。”
“我們村中人一直苦苦守著仙陵，怎會，怎會…咳咳！”裏長似乎被他這話氣急，重重咳嗽起來，渾身像篩子般劇烈抖動。
謝離卻連看都懶得看他，朝那些散修道：“動手。”
嘈雜動靜頓時響起，黃土一抔接一抔往後砸去，石頭落地間夾雜著男子用力的哼喝聲。謝青嵐也沒有閑著，腳下一踩鐵鍬，動作利落有勁。屠菱歌身懷神力，挖土不算難事。
沒一會兒鐵鍬就挖到什麽東西，她用腳一蹬，撬開墳土，借光窺見一塊紅棕色的木頭。
其他人加快速度，一起將棺木挖出。
但謝青嵐手中這一處挖錯了位置，推開棺木裏頭是具男屍，面容早已腐爛，頭顱、心臟、腹部處都嵌有七星釘。幾人看了眼後都沒有掛在心上，扭頭去挖別的地方。
可沒人指引，他們越挖越錯。
裏長眼看著他們快要把整個山腳都挖遍了，自己也無力阻止，無可奈何之下，白著一張滄桑老臉給他們指出正確的位置，這才稍微順利起來。
封吾做事向來一絲不茍，在挖棺材上面也很有卷王的天賦，沒一會兒就上了道，棺材一刨一個準。
但他很有良心，刨出棺材後，會恭恭敬敬地朝屍體鞠一躬。不像謝青嵐，手忙腳亂地放下鐵鍬從懷裏掏符紙，一邊貼一邊嘴裏還要念念叨叨：
“這個一分”，“這個也一分”，“這個好這個好，這十分。”……
棺材挖了大半天，自香蘭來後死去的女子屍首都已經擺在眼前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腐屍味，許多人忍不住捂住口鼻，就連謝離也皺起眉頭。幸好她聞慣了，所以沒有他們反應那般大。
棺材共有十一具，算上她自己，也就是說自香蘭來到鮑家村，已經有十二名女子死於非命了。
這絕非偶然，但她檢查了那些屍首身上的痕跡，皆沒有異樣。
謝青嵐思索著，伸手摸上自己的脖子。
話說……
她是怎麽成為冥婚新娘的來著？
謝青嵐記不起來鮑家村那三日的情況了，她現在的記憶東缺一塊西漏一塊，詭異得很。
“你們聞見什麽味道了嗎？”
封花焰擰著鼻子，用手作扇風的姿勢，表情很嫌惡。
“味道？”
謝青嵐聳動鼻尖，好像是聞見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，是隱藏在腐臭深處的，一絲滲進骨頭裏的香氣。
這股香氣並不突兀，混合在臭味裏。如果不是封花焰點出，還會以為是此地自帶的花草香。但仔細聞了才發現，尋常花草根本散發不出這樣的味道。
“這是引骨香。”謝離沈靜道。
“居然是引骨香？”封花焰驚愕，“這破地方怎麽會有引骨香？”
封吾不解：“引骨香是何物？”
“不懂了吧，鄉巴佬。”封花焰挑眉哼了聲，“引骨香是毒香，氣味獨特有蠱惑之效，若尋常人聞見，制香人便可憑此香控制對方的行為舉止，要他生就能生，要他死就能死。”
“但這玩意兒做起來頗為麻煩，唯有用鏡河的水才能制成，對制香者的熟練要求也格外高。”
“厲城也就只有兩三人能做，我算是其中一個。”
聽他這話怎麽還有點自賣自誇的意思。
反正封吾是沒聽出來，當即沈著一張臉，滿是泥巴的手用力扣住封花焰的胳膊，隱忍怒道：“你做這種東西來害人？！”
封花焰瑟縮了下，隨後挺直背脊氣勢虛弱地反瞪回去，“鮑家村這些不是我做的！”
“還有，你帶泥的手別碰我，臟死了！”
“真不是你做的？”
“呵呵，我要是有引骨香第一個用在你身上，讓你現在就去死。”
封吾松手，這才相信此地之事與他無關。
“那引骨香除了你，還有誰會做啊？”謝青嵐見縫插針地問道。
封花焰回憶了下，倒也記得不算太清楚：“厲城東邊有個賣香膏的陰陽臉，據說制香技術爐火純青，應當是會的；還有那個天天睡在路邊的白頭老翁，也是制毒香的一把好手，不過他好像幾年前就死了……”
謝青嵐：“莫非是那陰陽臉？”
封花焰撇嘴：“那陰陽臉很怕出門，不可能出來。”
“那就沒人了？”
“應該是沒了……”他說著說著沒聲，安靜下去，接著眼睛一亮，閃過錯愕目光，扭頭對上謝離的視線，“城主，你還記得當初被趕出厲城的那個女子嗎？”
謝離試圖回憶，但沒想起來。
“就是那個在城裏設陣招鬼，還把身上的肉割下來紅燒了獻給鬼的女子！”
封花焰抓心撓肝地搓著大腿，使勁想記起來那女子的名字，“我記得她叫那個…那個什麽來著……”
經他一提醒，謝離隱約想起來曾經確實有這麽一樁事。
那名女子似乎是叫——
兩人同時想起，面面相覷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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